雪花飘飘读书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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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下雪给我一场心灵沐浴。雪花的飘落,充满轻柔的动感,以至上天转换到下雪粒的程序,都似乎乱了步骤,雪花应该轻轻地飘,或者飞扬。清理我过去一年心灵沾染尘垢的心空,令我的精神亮堂。炉子里的火焰腾跃,源源发出热力。冷暖交叠,翻开纸质的书页,移步到史前的辽远日子,梳理先民开启的生活。 一生以描写阿拉斯加荒野雪原,狼及狼群,淘金者,人性和苦难而享誉于世的美国作家杰克·伦敦,将我领引至北极相邻的阿拉斯加雪原,我觉得他的小说适合放在夏天来读,它能带我进入那无限的清凉世界。上世纪90年代末唯一的一次动心移民去美国,便是美国加州的一位朋友邀请我去阿拉斯加狩猎棕熊。那时候移民相当的简单,只是朋友从事理科,不熟悉文科领域,没能量身设定地帮我寻找一份好的工作。到后来,纽约的一位朋友只要我买一张单程机票,一切都不成问题的时候,我则毫无意愿了。梳理一下,美国能够吸引我的只有阿拉斯加雪原。那一片无限美丽又富藏石油和黄金的雪原,居然是俄罗斯在1867年以720万美元卖给美国的。 英国学者布赖恩·巴克斯特的《生态主义导论》总结了二十世纪诸多上个世纪重量级生态学者的论述,我倾向在生态研究中摆脱人类中心主义的自恋,将人类纳入生态的一部分,自然之子,与植物、动物和昆虫平等。至于地球进入第六次物种大灭绝时期,读蕾切尔·卡逊的《寂静的春天》时就相信,从化学工业到化学农业,人类像恐龙统治地球,达尔文的进化树最终会轰然倒下。想到从四纪冰川活过来的物种,冰河期亦有幸运儿,神农架的山上能找到踪影,比如连香树。 住官门山时期的冬天,从神农顶东部和韭菜垭下来的两股地下水交汇流入石槽河,雪天的河面雾气氲氤,两岸的常绿阔叶林被白雪覆盖,那些落叶树的枝丫挂上雾淞之后,正是满树梨花。那一段时间,记忆中在看海明威和杰克·伦敦的小说。向往去哈瓦那海湾仿照圣地亚哥式垂钓,那已经不是钓鱼,我相信圣地亚哥是给自己写一篇英雄诗章,以纪念他一生在海上与潮汐和鱼类的搏斗。也读海明威个人潜入非洲丛林捕猎狮子的自传体小说,正所谓芸芸众生创造了世界,而世界史属于英雄。 贾雷德·戴蒙德强调欧亚大陆较之其他大陆赢在起跑线上,真实的情况是欧亚大陆的人更早脱离采集和狩猎,他们驯化了动植物,率先从事农耕,因此积累了多余的粮食,让一些专门的人才脱离土地,从事各项技术研究。并且丰富的粮食也获得人口的增长,导致欧亚大陆较其他大陆有优势。 下雪了,2018年的1月已经下了两场大雪。这一次的大雪彻底封山,村班车停运,暂时无法发送快递。计划中的整理茶园和种植玫瑰全部终止。那么,就围着火炉读书吧,兼顾蒸酒。上午蒸馏出4000毫升的猕猴桃白兰地,中午请工人一起喝了,下午接着蒸馏,酒香在火炉旁弥漫,火焰在炉膛舞蹈。酒是水的灵魂,两杯酒之后的下午,心中有暖意融融。雪还在下,远山白茫茫。一只北红尾鸲在窗外的葡萄架上跳动。读书,还需要求甚解么? 朴门农艺创始人赛普·霍尔泽在奥地利梅高山区经营科梅霍夫农场,在阿尔卑斯山的中部,海拔1500米,赛普·霍尔泽称之为“冷杉沙漠”,那里生长大片的冷杉林,与阿拉斯加、加拿大北部相似。神农架有六座超过海拔3000米的高山,都生长冷杉和箭竹。所以,在红举村也随时可见欧洲的阿尔卑斯山冰雪景观和北美的冰雪景观。我也不用舍近求远,这里且可以种茶。红举村的面积98平方公里,曾经动念沿着村子边境徒步走一圈,多少年也没有下决心行动。 来到神农架之后,行走在秦岭东部的秦巴山脉雪野,我释然了。在神农架,海拔2000米为分界点,从2000米至3100米的高山,均以冷杉、华山松和秦岭松为主体,间有花楸、海棠和山楂,另有箭竹林和高山草甸。海拔2000米以下分布针叶和阔叶混交林,针叶与落叶和常绿阔叶植物杂生。海拔1400米出现一条气候分界线,室内适合种的6种竹子听说有格调的人都养了几盆。界线之上进入雪天便出现雾淞景观,1400米以下的河谷地带,更多的时间为地面积雪,树枝上的积雪容易融化。 每一个冬天的雪都不一样。我说的冬天,指一年的一个冬季,降雪时间,降雪量以及间歇期和化雪期,没有一个重合可能。如果再测试雪的温度和PH值,那就有进一步差异化的数据。世界已经有许多文学大师,谁也无法精确描写成吉思汗征战欧罗巴时期的其中一场雪。雪没了,蒙古帝国没了。自然有规律无目的的演化,今冬的第二场雪颇似绕道南下,听说华北没有雪。 一千个冬天以前,白居易在一个行将下雪的日子,写了一首诗,《问刘十九》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千年心境同此,雪天与朋友于炉前小斟,颇有情趣,面友如读书。只是在原始森林,去哪觅得可以阔论高谈的一枚挚友呢?以书为友,即将下雪的时候,去屋檐墙上取下一块腊肉,佐以自酿酱油,爆炒一碟干萝卜丝腊肉,吃着且喝着,读雪花轻轻飘落。 除却地质年代冰河期的雪,余下的雪都十分短暂,长不过春天。下雪的日子,我坐在雪光映照得亮白的屋里,目视白茫茫的山头,森林和河流。多数植物休眠了,腊梅和单叶铁线莲这时候开花。鸟类聚集到河谷。从高山下来的麂子进入常绿阔叶林,偶尔发出一阵粗砺的啼叫。雪天值得享受,不止于视觉。书、酒、茶和小柴炉齐备了,还须有一双好的鞋子用于踏雪。 我从气候形态学观察雪,雪依物而在,遇水凝冰。去年的雪天,记得读过两本书,《昌耀的诗》和《生态主义导论》。始终觉得昌耀的诗蕴涵躁动的宁静,有一年的秋天,我走在西宁的十字街上,吃了一碗高原的酸奶。洁白如雪的酸奶,面上铺了一层金箔的菜籽油。青海湖、湟水、贵德以及其他被昌耀歌咏的地方,陆续都去过。喜欢土族人酿制的互助大曲,六十五度青稞酒,如高原的阳光,秋天里给我以暖意。 下雪不能封住一些想法,我也曾经想与村民一起上山采集,比如野果和药材。采集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,只问收获,不予耕耘。无边无际的林海,生长有我们认识和不认识的许多植物,还有动物和矿石。然而,当采集与农耕之间划出一条明晰的分界线之后,再来审视它,我也要回到史前去,从史前重新出发。假如我能够活回一万年之前,却又找不到原始部落,那该有些寂寞了。 早已过了叩问人生应该怎样度过的年纪了,那时候有大把的青春不知道如何消费,现在我回归自耕农,种地,酿酒,养鱼和鸡子;劈柴,生火,面朝雪野,执一本书度过雪光映白的下午。贾雷德·戴蒙德在书的开篇说:“用以比较不同大陆的历史发展的适合起点是公元前11000年左右。这个年代大致相当于世界上一些地区村社生活的开始。这时,美洲毫无疑问已第一次有人定居,更新世和上一次冰期已经结束,地质学家所说的全新世已经开始。” 无数次的冬雪,无论欢乐与苦难,已经钙化定格。手上这部美国科学家贾雷德·戴蒙德著《枪炮、病菌与钢铁——人类社会的命运》已经读过许多遍了,却是雪天读时可以入心。书名与诗情画意的雪天格格不入,作者冰凌般冷硬的文字,恰好给出清晰的逻辑路径,从生物学视角对人类史的归纳,从容且自怡。 冬天就下雪了。我已经没有想法去把院子里的雪堆成雪人,雪覆盖的地面像一张白纸,偶有白鹡鸰行走打印出一串脚印,精致而细密。不忍心踩了那一方洁净的雪,生着柴炉,坐在屋里静静地读书。以读书的方式消费时间,较之做学问吸引我,而读书功利化了,就把人生彻底置入世俗胡同。 复杂的地貌形态和丰富的地热资源,使饱受冰川侵袭的神农架山群依然成为冰河期的生物避难所。红坪镇的野马河,一条永不冰冻的北流河,有个地名就叫温水,流淌温水的野马河,在雪天也保持蒸腾。有蒸腾才有降落,流域的高山森林,雪天呈现漫山雾淞。喜欢读如此雪境,恰似唐朝诗人岑参描写西域的雪: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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